随着平均每三天的更新,这个博客基本上把我为弟弟做的事情勾画出来了:音乐、图片、想象的“图像”与今天我谈到的语言。主要的目的都是为了放松弟弟,也放松我们。自然,我也在为以后遇到类似的状况的朋友做些探索,这也是我曾经说过,是弟弟在帮助我的原因。
记着以前看过一本书,讲语言的形成。里面的例子说,这个猴子看远处一大块香蕉地,自然想到了其它还没香蕉吃的猴子(够伟大的猴子,呵呵)。于是它跑到山坡上,呲牙咧嘴地乱叫一通,可是后面的猴子们除了看出这猴子很兴奋外,其它的意思并不知道。随着时间的推移。。。。。。。一代代的猴子在吃香蕉的时候,发出了“香蕉”的声音(那时候肯定不是香蕉这个音的,在咱们中文里面,有科学问叫“音韵”,就是专门研究古代人说的字的发音的)。语言的产生,让再往后的猴子在山坡上高喊:“香蕉”,远处的猴子就知道了,从而导致了个体发现的远程传播成为可能。。。。。。我们人类的文明就是一点点的这样积累起来的,活到今天的我们,多么不容易啊,积累了多少历史上的血泪呢!
好,把话题转回来。
弟弟生病,气力是不如以前那么好,大部分时间说话的时候倒是不多。我不知道他是在回忆?在思考?在忍受?在感伤?但我知道,表达自己的感觉是舒缓压力的一个很好的途径。理解病人的痛苦,即使你不能减轻他的痛苦,他也感觉会少许多痛苦的,因为他感觉自己不那么孤单了。
弟弟病后,我和他进行过很多各种各样的对话。有的对话是无心而发,有的则我有很明确的目的。例如下面这段:
“我知道,癌症病人都有害怕的感觉,你怕什么呢?怕死还是怕疼?还是怕死去的过程中的难受?”我问。
“我是害怕,不能说怕死吧,我是不愿意那么快就死。疼也没办法,你替代不了我的,那种疼,真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,只能我自己扛着。死的过程我是真怕,我不知道要发生什么,很孤单很黑暗的感觉。”弟弟回答我。
“你气力不多,少说话,就听我说就成了。你生病后,我看了一些书,自己也在想,我现在认为,无论你将来的结果是什么,无论是好还是坏,痊愈是一个结局,死掉也是一个结局。你每疼一次,都是离脱离开现在这个状态接近一点。是在走向未来的一个点,所以我强烈建议你,在疼的时候不用考虑未来的结局是什么,也不用受未来结局的情绪影响。或许,你那时候已经疼的什么都不想了。我只要求你脑袋里面有一个意识,每疼一次,是个阶梯!你又跨过去了一个!”
“至于死的过程,这个过程不单你要经过,我将来也会经过的。从很久远的过去,到未来,只要是人,都有这个过程。黄泉路上无老少,咱们是祖上死了所少人才延续到今天的。已经有无数多的人经历过了,从这个角度上说,你一点都不孤单!”
“我所说的话,就是对你经历的事情多想的一个解释,你知道,心理上很重视人们对事件的解释的。我常举例说,我记着爸爸因为我不写作业而打我。我如果解释为爸爸狠,我会对爸爸有意见。我解释为爸爸是为我好,我就会感激。所以,你对你经历的一切,要找个积极的解释。积极的解释能够大幅度影响你的情绪。而你的情绪,对疾病的转归有很大影响的。”
“我说的,还算有用吧。”
弟弟笑了。
在咱们国家,人们很少用深情的语言来表达自己对家人的爱和感激。我曾经对弟弟这么说:“电影《天地大冲撞》最后飞船撞向彗星的时候,机组人员互相说‘咳,今生和你做同事我很荣幸。’我也想告诉你,这一世,能和你做兄弟,我很高兴,也很荣幸。”
我们两人眼睛里面都闪烁着泪光。
语言,是我们日常交流的工具。与癌症病人交谈的过程中,语言的恰当运用,能够缓解对方的焦虑、恐惧与害怕。这是我已经感觉到的。
我深刻地知道,我的这点“探索”还差的很远,就这个博客来说,也有很多很多的东西需要补充和完善,我在努力用我学到的心理知识帮助我,帮助弟弟,帮助家人。我们试图营造一个乐观的氛围。
乐观,说白了,就是“不怕,不怕!”



也许只有到了这一刻,才有人生的态度。我们是兄弟,今生幸会。说这话的应该是两个独立的灵魂。从远古走来,向未来走去。
今生幸会,幸会,幸会!